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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呼吸中止症與血管傷害:氫分子研究發現可改善氧化壓力與一氧化氮功能

氫分子與睡眠呼吸中止症研究封面,一名患者閉眼休息並使用鼻導管,背景呈現H₂、O₂分子圖示、睡眠波形與臨床數據圖表。

過去談到氫分子,多數人最先想到的是「抗氧化」。隨著研究持續累積,科學界關注的問題已不再只是氫分子能否降低氧化壓力,而是進一步探討:氫分子究竟影響哪些分子路徑?這些變化能否轉化為可測量的生理功能改善?它在疾病照護中,應該被定位為主要治療,還是標準醫療之外的輔助策略?


2007年,Ohsawa等人在《Nature Medicine》發表研究,指出分子氫可能減少細胞毒性氧自由基造成的傷害,促使氫分子醫學逐漸形成一個獨立研究領域。此後,氫分子研究逐步從早期的自由基清除概念,延伸至氧化還原訊號、發炎反應、粒線體功能、細胞凋亡、代謝調節及血管內皮功能。

Hydrogen rescues vascular endothelial cells i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hypopnea syndrome by modulating nitric oxide
Chen Q, Jiang D, He J, Sun M. Hydrogen rescues vascular endothelial cells i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hypopnea syndrome by modulating nitric oxide. J Thorac Dis. 2025 Nov 30;17(11):9598-9609. doi: 10.21037/jtd-2025-1345. Epub 2025 Nov 21. PMID: 41376930; PMCID: PMC12688540.

2025年發表於《Journal of Thoracic Disease》的一項研究,進一步探討氫分子是否能保護阻塞型睡眠呼吸中止低通氣症候群所造成的血管內皮損傷。研究結果顯示,氫分子的影響可能不只停留在降低氧化壓力,還可能涉及四氫生物蝶呤、內皮型一氧化氮合成酶及一氧化氮所構成的血管調節軸線。

目錄:

睡眠呼吸中止症傷害的,不只是睡眠


阻塞型睡眠呼吸中止低通氣症候群 obstructive sleep apnea-hypopnea syndrome,簡稱OSAHS。患者在睡眠期間,因上呼吸道反覆部分或完全塌陷,造成呼吸氣流下降或暫停。當呼吸暫停時,血氧逐漸下降;呼吸重新恢復後,血氧又快速回升。這種不斷重複的「缺氧—再氧合」現象,與微型、反覆發生的缺血再灌流刺激具有部分相似之處。睡眠呼吸中止症候群長期下來,可能引起:交感神經持續活化;夜間與清晨血壓升高;氧化壓力增加;全身性慢性發炎;血管內皮功能障礙;血管結構重塑;心血管疾病風險升高。因此,睡眠呼吸中止不只是打鼾、白天嗜睡或睡眠品質不佳,也可能成為一種長期作用於全身血管的生理壓力。


血管內皮不是被動的血管內壁


血管內皮細胞排列在血管最內層,直接與血液接觸。它並不是單純覆蓋在血管內側的一層結構,而是一個具有高度生物活性的調節系統,參與:血管舒張與收縮;血液凝固與抗凝血平衡;血小板黏附;免疫細胞與血管壁的交互作用;血管通透性;組織血流供應;血管新生與修復。其中,一氧化氮是維持血管內皮功能的重要訊號分子。正常狀態下,血管內皮細胞中的內皮型一氧化氮合成酶,亦即endothelial nitric oxide synthase,簡稱eNOS,會製造一氧化氮。一氧化氮可促進血管平滑肌放鬆,使血管正常舒張,也能抑制血小板聚集、減少白血球黏附,並協助維持血管內皮的穩定狀態。問題在於,當血管長期暴露於反覆缺氧與氧化壓力時,原本保護血管的eNOS系統可能逐漸失去正常功能。


當eNOS發生解偶聯,保護血管的酵素反而可能製造氧化壓力


eNOS要正常製造一氧化氮,需要多種底物與輔因子,其中一項重要物質是四氫生物蝶呤,英文為tetrahydrobiopterin,簡稱BH4。當氧化壓力升高時,BH4可能被氧化成BH2,使BH4/BH2比值下降。當可利用的BH4不足時,eNOS可能發生「解偶聯」。


正常偶聯狀態下,eNOS主要製造一氧化氮;發生解偶聯後,eNOS反而可能增加超氧陰離子的生成。此時,血管內會形成惡性循環:反覆間歇性缺氧→ 活性氧增加→ BH4被氧化→ BH4/BH2比值下降→ eNOS解偶聯→ 一氧化氮減少→ 超氧陰離子增加→ 血管舒張能力惡化

這條BH4—eNOS—NO軸線,正是本研究最核心的機轉。

研究如何模擬睡眠呼吸中止造成的間歇性缺氧?


氫分子對於睡眠呼吸中止症相關間歇性缺氧導致血管內皮損傷的保護研究

研究分為細胞實驗與動物實驗兩部分。


細胞實驗


使用人類臍靜脈內皮細胞,分成三組:

  1. 正常氧氣對照組;

  2. 間歇性缺氧組;

  3. 間歇性缺氧加富氫培養液組。


間歇性缺氧的設定為:

  • 1%氧氣,持續5分鐘;

  • 21%氧氣,持續10分鐘;

  • 反覆循環24小時。

氫分子組使用濃度為0.6 mmol/L的富氫培養液,並每6小時更換一次,以降低氫分子從培養液中逸散造成的影響。

動物實驗


使用雄性Sprague-Dawley大鼠,分為:

  1. 正常氧氣Sham組;

  2. OSAHS間歇性缺氧組;

  3. OSAHS間歇性缺氧加氫氣組。


大鼠接受:

  • 8%氧氣5分鐘;

  • 21%氧氣5分鐘;

  • 每小時12次循環;

  • 每天8小時;

  • 持續4週。


氫氣組在每天8小時間歇性缺氧結束後,吸入2%氫氣1小時,持續4週。這項設計有一個重要意義:氫氣並不是在缺氧發生時用來維持血氧,而是在缺氧暴露結束後給予。


因此,本研究主要探討的是:氫分子能否減少反覆間歇性缺氧後所形成的血管氧化、發炎與內皮損傷。它並未測試氫氣能否打開阻塞的呼吸道,也沒有證明氫氣可以直接減少睡眠期間的呼吸中止次數。

氫分子降低間歇性缺氧造成的氧化壓力


研究首先觀察間歇性缺氧是否會增加內皮細胞與血管組織中的氧化壓力。在細胞實驗中,間歇性缺氧使人類臍靜脈內皮細胞中的活性氧水平增加至正常組約3.2倍。加入0.6 mmol/L富氫培養液後,細胞內活性氧相較間歇性缺氧組下降約60%。


在動物實驗中,間歇性缺氧使大鼠主動脈中的丙二醛增加至正常組約2.3倍;每日吸入2%氫氣1小時後,丙二醛下降約45%。(丙二醛是脂質過氧化的常用指標,當細胞膜脂質受到氧化攻擊時,其濃度通常會上升。


間歇性缺氧使內皮細胞ROS及大鼠主動脈MDA明顯增加,使用富氫培養液或吸入氫氣後,兩項氧化壓力指標均顯著下降。
氫分子降低間歇性缺氧造成的內皮細胞與主動脈氧化壓力

圖1A顯示,人類臍靜脈內皮細胞經過間歇性缺氧後,細胞內ROS明顯增加;加入富氫培養液後,ROS顯著下降。圖1B顯示,OSAHS模型大鼠主動脈中的MDA增加,而每日吸入2%氫氣後,MDA明顯下降。細胞與動物實驗結果方向一致,支持氫分子可減輕間歇性缺氧造成的整體氧化壓力。


這張圖首先證明,氫分子介入後,細胞與血管組織所承受的氧化壓力確實下降。但必須注意,ROS與MDA都是相對廣泛的氧化壓力指標。這些結果不能單獨證明氫分子直接清除了哪一種特定自由基。更精確的解讀是:氫分子介入後,間歇性缺氧造成的氧化還原失衡獲得改善。而研究下一步要回答的是:氧化壓力下降之後,原本受損的血管調節功能是否也能恢復?

氫分子不只降低氧化壓力,也改善eNOS活化


研究發現,間歇性缺氧使eNOS在Ser1177位置的磷酸化下降約65%。Ser1177磷酸化通常與eNOS活化及一氧化氮生成能力增加有關。加入氫分子後,磷酸化eNOS相較間歇性缺氧組增加約1.8倍。這項結果顯示,氫分子的作用可能不是單純增加eNOS的數量,而是改善eNOS的活化程度及功能狀態。同時,間歇性缺氧使細胞中的一氧化氮代謝物下降約55%;經過富氫培養液處理後,一氧化氮代謝物恢復至接近正常組的水平。換句話說,氫分子處理後,血管內皮細胞產生或維持一氧化氮的能力獲得改善。


BH4/BH2比值可能是氫分子保護血管的重要關鍵

在本研究中,間歇性缺氧使BH4/BH2比值下降約70%。加入氫分子後,BH4/BH2比值相較間歇性缺氧組提高約2.2倍。研究同時發現,間歇性缺氧使超氧陰離子增加至正常組約3.5倍,而氫分子介入後,超氧陰離子顯著下降。這組結果支持以下可能機轉:氫分子降低氧化壓力→ 減少BH4被氧化成BH2→ 維持較高的BH4/BH2比值→ 降低eNOS解偶聯→ 增加一氧化氮生物可用性→ 減少超氧陰離子生成


但這項機轉仍應保留科學上的界線。研究並未直接測量eNOS二聚體與單體的比例,也沒有利用BH4合成抑制劑或eNOS阻斷劑進行因果驗證。因此,結果高度支持eNOS重新偶聯的可能性,但尚不能說已經完整證明所有因果環節。


血管不只是分子指標改善,實際舒張能力也獲得恢復


研究進一步使用乙醯膽鹼,測量大鼠主動脈的內皮依賴性血管舒張能力。與正常組相比,OSAHS間歇性缺氧組的血管舒張能力下降約50%。經過氫氣介入後,血管舒張反應改善約40%,並恢復至接近正常組的程度。這是本研究非常重要的一項結果。因為細胞中的蛋白質或氧化指標發生變化,不一定代表器官功能也會同步改善。這項血管反應實驗顯示,氫分子所帶來的分子層級變化,確實伴隨可測量的血管舒張功能恢復。



氫分子提高磷酸化eNOS、一氧化氮代謝物及BH4與BH2比值,降低超氧陰離子,並改善OSAHS大鼠的內皮依賴性血管舒張。
氫分子透過BH4—eNOS—NO路徑改善血管內皮功能

圖2A與2B顯示,間歇性缺氧使eNOS的Ser1177磷酸化下降,氫分子處理後則明顯恢復。圖2C顯示,一氧化氮代謝物在缺氧後下降,加入氫分子後回升。圖2D顯示,氫分子提高因間歇性缺氧而下降的BH4/BH2比值。圖2E顯示,氫分子降低超氧陰離子生成。圖2F則顯示,氫氣吸入改善OSAHS模型大鼠的內皮依賴性血管舒張能力。


這是是整篇研究最重要的一張圖。它把氧化壓力、BH4/BH2平衡、eNOS活化、一氧化氮生成、超氧陰離子及血管舒張功能,連結成一條具有生理合理性的證據鏈:「間歇性缺氧→ BH4/BH2失衡→ eNOS功能異常→ 一氧化氮下降→ 超氧陰離子增加→ 血管舒張受損」氫分子介入後,這條病理鏈中的多個環節同時向正常方向恢復。這使氫分子的研究不再只是籠統描述「抗氧化」,而是逐漸進入特定血管調節路徑的研究。

反覆缺氧不只影響血管功能,也會造成血管結構重塑


如果氧化壓力與發炎只是短暫發生,血管可能仍有機會迅速恢復。但當間歇性缺氧日復一日地出現,血管可能逐漸產生結構性變化。研究中的OSAHS模型大鼠經過4週間歇性缺氧後,出現:主動脈中層厚度增加約2.1倍;主動脈膠原沉積增加約3.4倍。氫氣介入後:血管中層增厚下降約35%;膠原沉積面積下降約48%。


這些結果顯示,氫分子的影響可能不只限於短期氧化壓力下降,也可能延伸至血管壁增厚及纖維化等結構性變化。


氫分子同時降低TNF-α與ICAM-1


血管內皮受到間歇性缺氧刺激後,可能進入促發炎狀態。研究發現:內皮細胞中的TNF-α mRNA增加約4.1倍;大鼠主動脈中的ICAM-1蛋白增加約3.8倍。氫分子處理後:TNF-α表達下降約50%;ICAM-1蛋白下降約40%。(TNF-α是重要的促發炎訊號分子,而ICAM-1則參與免疫細胞與血管內皮的黏附)當ICAM-1持續上升時,白血球更容易與血管內皮接觸並進入血管壁,促進血管發炎反應。因此,氫分子的作用可能不只包括降低氧化壓力,也可能減少血管內皮的發炎活化。


OSAHS間歇性缺氧造成主動脈中層增厚、膠原沉積及TNF-α與ICAM-1升高,氫氣介入後上述血管重塑與發炎指標均明顯下降。
氫分子減少間歇性缺氧造成的血管重塑與發炎反應

圖3A與3B為主動脈H&E染色及中層厚度量化。OSAHS組出現明顯血管中層增厚,氫氣介入後增厚程度下降。圖3C與3D為Masson染色及膠原沉積量化,顯示氫氣減少間歇性缺氧造成的血管纖維化。圖3E顯示,氫分子降低內皮細胞中的TNF-α mRNA;圖3F與3G則顯示,氫氣降低大鼠主動脈中的ICAM-1蛋白表現。


這張圖顯示,睡眠呼吸中止相關的間歇性缺氧,並非只造成短暫的自由基升高。如果反覆缺氧持續存在,血管可能逐漸進入:「氧化壓力增加→ 內皮活化→ 發炎訊號上升→ 血管壁增厚→ 膠原沉積與纖維化」氫分子介入後,這些變化均獲得不同程度的改善。不過,本研究並未直接觀察白血球浸潤,也沒有測量動脈粥樣斑塊或心血管事件,因此仍不能把這些結果直接解讀為氫氣已被證明可以預防動脈硬化、心肌梗塞或中風。

從全身性氧化壓力到內皮細胞存活的進一步驗證


除了主動脈組織與細胞內的氧化指標,研究也測量大鼠血漿中的8-isoprostane。8-isoprostane是脂質過氧化及全身性氧化壓力的重要指標之一。OSAHS間歇性缺氧使血漿8-isoprostane增加約2.6倍;吸入氫氣後,該指標下降約62%,接近正常組。


研究也測量內皮細胞中的超氧化物歧化酶活性。間歇性缺氧使SOD活性下降約75%,而氫分子處理後,SOD活性恢復至接近正常組。


這項結果相當重要,因為它暗示氫分子的作用可能不只是直接與活性氧反應,也可能涉及細胞本身的抗氧化防禦系統。然而,本研究並未直接測量Nrf2、HO-1或NQO1等抗氧化訊號,因此不能僅依SOD恢復便認定氫分子的作用一定經由Nrf2路徑。


氫分子減少血管內皮細胞凋亡


研究使用TUNEL染色觀察大鼠主動脈內皮細胞的DNA斷裂情形。結果顯示,OSAHS間歇性缺氧組的TUNEL陽性內皮細胞明顯增加;吸入氫氣後,內皮細胞凋亡指數下降約55%。

這項結果與前面的發現具有一致性:氧化壓力下降;一氧化氮路徑恢復;發炎訊號減少;血管重塑減輕;內皮細胞死亡下降。表氫分子的影響可能橫跨分子訊號、細胞存活、血管功能及組織結構等不同層次。


氫氣降低OSAHS大鼠血漿8-isoprostane,恢復內皮細胞SOD活性,並減少主動脈內皮中的TUNEL陽性細胞與細胞凋亡。
氫分子改善全身性氧化壓力、內源性抗氧化能力與內皮細胞凋亡

圖4A顯示,OSAHS模型大鼠的血漿8-isoprostane明顯升高,氫氣吸入後下降至接近正常組。圖4B顯示,間歇性缺氧使內皮細胞SOD活性下降,加入氫分子後則大幅恢復。圖4C為主動脈TUNEL染色,藍色為細胞核,綠色為TUNEL陽性細胞,黃色箭頭標示陽性的血管內皮細胞。圖4D顯示,氫氣介入後,內皮細胞凋亡指數明顯下降。


這張圖補足了前面三張圖的證據鏈。前面的結果顯示,氫分子降低局部氧化壓力、改善eNOS與一氧化氮功能,並減少血管發炎與重塑。這張圖則進一步顯示,這些變化伴隨:全身性脂質氧化下降;細胞抗氧化能力恢復;血管內皮細胞死亡減少。不過,TUNEL主要偵測DNA斷裂,並不是只會出現在典型細胞凋亡中。若研究能再加入cleaved caspase-3、Bax/Bcl-2或其他細胞凋亡指標,對凋亡路徑的證明會更加完整。

為什麼氫分子會被研究於這麼多不同疾病?


當人們看到氫分子研究出現在心血管、腦神經、代謝、運動、腎臟、腸道及發炎相關疾病時,通常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一種認為氫分子似乎什麼疾病都能改善。另一種則懷疑:一項介入若被應用在這麼多疾病,是不是只是一種被過度包裝的概念?


兩種解讀都可能過於簡化。不同疾病雖然名稱、器官與臨床表現不同,卻可能共享若干下游病理機轉,例如:氧化壓力失衡;慢性發炎;粒線體功能異常;缺血再灌流傷害;血管內皮功能障礙;細胞凋亡;代謝訊號失調。


因此,氫分子被研究於多種疾病,不代表它可以直接消除所有疾病的病因。更合理的理解是:研究人員正在探索氫分子能否調節不同疾病共同存在的氧化、發炎、代謝及細胞損傷路徑。

這也是氫分子研究逐漸形成跨器官研究領域的原因。

這篇研究對氫分子醫學的真正推進是什麼?


這篇研究的價值,不只是再次觀察到ROS或MDA下降。它所建立的證據鏈包括:

  1. 氫分子降低細胞與血管組織氧化壓力;

  2. 保存BH4/BH2比值;

  3. 增加eNOS的Ser1177磷酸化;

  4. 提高一氧化氮代謝物;

  5. 降低超氧陰離子;

  6. 改善內皮依賴性血管舒張;

  7. 減少TNF-α及ICAM-1;

  8. 降低血管中層增厚與膠原沉積;

  9. 恢復SOD活性;

  10. 減少血管內皮細胞凋亡。


也就是說,研究不只觀察到某一個實驗室指標變化,而是從氧化壓力、分子機轉、細胞存活、血管功能到組織結構,建立了方向一致的結果。這也顯示,氫分子研究正在從早期的「是否具有抗氧化作用」,逐步進入:氫分子如何影響特定訊號路徑,以及這些訊號變化是否能轉化為實際生理功能。

這篇研究仍不能證明氫氣可以治療睡眠呼吸中止


即使研究結果具有生理合理性,也必須清楚區分「減少間歇性缺氧造成的下游血管損傷」與「治療睡眠呼吸中止本身」。這篇研究沒有證明氫氣可以:打開睡眠時塌陷的上呼吸道;降低呼吸中止低通氣指數;減少夜間血氧下降次數;改善最低血氧;取代CPAP;降低患者心肌梗塞或中風發生率;改善人類OSAHS患者的長期預後。而且,本研究主要是間歇性缺氧模型。大鼠並未真正發生上呼吸道阻塞,也沒有完整模擬人類OSAHS常見的:胸腔負壓變化;睡眠片段化;高碳酸血症;肥胖;胰島素阻抗;自律神經失衡;其他心血管共病。因此,現階段最準確的結論應是:氫分子可能減輕OSAHS相關間歇性缺氧所造成的血管內皮損傷,並具有進一步進行人體臨床試驗的研究價值。


氫氣較合理的臨床定位:標準治療之外的輔助策略


對阻塞型睡眠呼吸中止而言,治療的第一要務仍是處理上呼吸道阻塞及夜間低通氣。依患者狀況,常見處理方式包括:持續性正壓呼吸器;下顎前移裝置;體重管理;睡眠姿勢調整;耳鼻喉結構評估;適當的手術或神經刺激治療。氫氣無法撐開塌陷的上呼吸道,也不能代替正壓呼吸器的機械性作用。但部分患者即使接受標準治療,仍可能存在長期累積的:氧化壓力;內皮功能障礙;慢性發炎;代謝異常;殘餘心血管風險。


因此,氫分子未來若經過人體臨床試驗證實,其較合理的定位可能是:在標準治療之外,協助調節間歇性缺氧所造成的血管氧化壓力、內皮功能障礙與發炎反應。這個定位既沒有低估氫分子的研究潛力,也不會超越目前的證據層級。

解讀觀點:研究越來越多,氫分子的價值正在被重新定義


氫分子研究的發展,不能只用「論文數量增加」來衡量。真正重要的是,越來越多研究正嘗試回答更具體的問題:

  • 氫分子作用於哪些細胞?

  • 影響哪些分子路徑?

  • 需要什麼濃度與介入時間?

  • 不同給予方式是否具有相同效果?

  • 生化指標改善能否轉化為器官功能?

  • 動物實驗結果能否在人類重現?

  • 哪些患者可能受益?

  • 能否與現有標準治療產生互補作用?


這篇研究的意義,在於它讓氫分子的作用從「可能降低氧化壓力」,進一步聚焦至BH4—eNOS—NO血管調節軸線。研究顯示,氫分子可能透過降低氧化壓力、保存BH4/BH2平衡、改善eNOS偶聯與一氧化氮生物可用性,協助血管內皮面對反覆缺氧造成的傷害。這並不是氫氣已經成為睡眠呼吸中止標準治療的證明。但它確實顯示,氫分子研究正在從早期的現象觀察,逐步走向:明確的分子路徑;可測量的生理功能;跨層次的機轉驗證;標準治療之外的臨床轉譯可能性。

結論:氫分子研究正從「有沒有效」走向「如何發揮作用」


氫分子研究之所以受到持續關注,並不是因為它已被證明可以治療所有疾病,而是因為不同研究正在反覆探索它對氧化壓力、發炎、粒線體、細胞凋亡及血管內皮功能的調節可能性。這篇2025年的研究提供了一項具體證據:在OSAHS相關間歇性缺氧模型中,氫分子不只降低ROS、MDA與8-isoprostane,也同步改善BH4/BH2比值、eNOS磷酸化、一氧化氮生成及內皮依賴性血管舒張,並減少血管發炎、纖維化及細胞凋亡。


這些結果尚不足以建立人類臨床療效,卻足以支持後續研究進一步回答:

  • 氫氣與CPAP合併使用是否具有附加效益?

  • 是否能改善人類患者的血流介導血管舒張?

  • 是否能降低夜間缺氧後的氧化壓力?

  • 哪些OSAHS患者最可能受益?

  • 最適濃度、介入時間及療程應如何設定?

  • 長期使用能否降低血壓或心血管風險?

真正具有推廣價值的氫分子文章,不需要把每一項研究寫成療效宣言。科學推廣的價值,在於讓讀者看見:一個過去經常被視為生理惰性氣體的小分子,正透過愈來愈具體的實驗研究,被重新理解為可能參與氧化還原、發炎、代謝及血管訊號調節的生物活性分子。


氫分子距離全面成為標準醫療仍有一段路,但研究正在逐步補上這條路所需要的機轉、功能與臨床證據。

FAQ:氫分子與睡眠呼吸中止症


氫分子對睡眠呼吸中止患者可能有什麼幫助?

研究顯示,氫分子可能降低反覆間歇性缺氧造成的氧化壓力、血管發炎與內皮細胞損傷,並改善血管舒張功能。它的潛在價值主要在於保護血管,而不是直接解除上呼吸道阻塞。


氫氣可以改善呼吸暫停次數嗎?

目前還不能這樣說。這篇研究沒有測量呼吸中止低通氣指數(AHI)、夜間最低血氧、打鼾或白天嗜睡,因此無法證明氫氣可以直接減少呼吸暫停次數。


氫氣可以取代CPAP嗎?

不可以。CPAP的作用是利用正壓撐開睡眠時塌陷的上呼吸道,這是氫氣無法取代的。氫分子較合理的定位,是在標準治療之外,協助減少反覆缺氧造成的下游血管傷害。


已經使用CPAP,還有研究氫分子的意義嗎?

有。即使接受CPAP治療,部分患者仍可能因長期缺氧、共病或使用時間不足,而存在氧化壓力、血管發炎與殘餘心血管風險。未來值得進一步研究「CPAP加氫分子」是否具有額外保護作用。


氫分子為什麼可能保護血管?

睡眠呼吸中止會使血氧反覆下降與回升,增加氧化壓力,並降低一氧化氮功能,使血管較難正常舒張。研究顯示,氫分子可能透過維持BH4—eNOS—NO路徑,幫助恢復一氧化氮及血管舒張能力。


氫分子除了抗氧化,還可能有哪些作用?

研究除了觀察到ROS、MDA等氧化壓力指標下降,也發現TNF-α、ICAM-1等發炎指標降低,血管中層增厚、膠原沉積及內皮細胞凋亡也獲得改善。這表示氫分子的作用可能不只停留在單一抗氧化機轉。


氫分子能降低心肌梗塞或中風風險嗎?

目前尚未證實。這篇研究只顯示部分早期血管損傷、發炎與舒張功能改善,並沒有直接觀察心肌梗塞、中風或死亡率,因此現階段只能說具有血管保護潛力。


這項研究使用多少氫氣?

動物實驗使用2%氫氣,每天吸入1小時,持續4週,而且是在每日間歇性缺氧結束後使用。這是動物實驗條件,不能直接視為人體的建議濃度、流量或使用時間。


氫氣是在睡覺時使用,效果會更好嗎?

這篇研究無法回答。研究中的大鼠是在缺氧暴露結束後才吸入氫氣,因此支持的是缺氧後保護的可能性,而不是證明睡眠中吸入一定更有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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